“既然是大家的心意,那就卻之不恭了”,收起了先前的隨意,無害的面容分明是不懷好意,“來吧,正好也讓我見識見識你們這幾年的進步”。
尤其是’見識見識’這幾個字被咬的極重。
被沐彥華眼神掃過的二十四人握著棍子的雙手不自覺的緊了又緊。
即便他們先發制人,即便他們人多勢眾,即便當初的煞神兄妹現在缺了一人,他們還是會忍不住心里發虛,蒙生退縮之意。
當然,這也不能怪他們不爭氣。
想當年煞神兄妹稱王稱霸的時候,他們這些師兄弟們哪個不是恭恭敬敬的將他們當祖宗般供著。
可不是祖宗嗎?
分明是眾人中年紀最小的兩個小屁孩,卻在輩分上生生壓了他們一頭。
每天對著兩個小屁孩恭敬的喊‘師叔’已經是件很憋屈的事了。
但沒想到更憋屈的還在后面……
入門滿一年多這兩個小妖孽就展現出了驚人的學武天賦,引得幾位師叔祖連連驚嘆,爭相教導。
在幾位師叔祖的聯合教導下,這兩人的武力值幾乎是突飛猛進,一日千里。短短半年時間不到,便穩穩勝過于他們。
也是從那個時候起,他們憋屈無望的日子開始了。
煞神兄妹不滿于各自練武的枯燥無趣,便提出要與他們切磋較量。
切磋武藝,這本是件很平常的事,他們每天都會相互切磋相互指導,所以大家想也不想便欣然應下了。
只是,說好的切磋后來在煞神兄妹的花樣百出中就變成了單方面的圍毆。當然,他們是被毆打的那方。
回想當時,他們三十幾個師兄弟被兩個小他們三四歲的小屁孩揍的躺在地上捂著看不見的傷口難堪的抬不起頭見人時,這兩尊煞神便是一副志得意滿的囂張模樣兒,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圍著他們耀武揚威。
從此之后,他們便變成了那被虐打的木頭樁子,和這兄妹倆一對一被虐打,多對雙被虐打,多對一還是被虐打。就這樣,那倆煞神哪天不來來回回反反復復的虐打上他們幾遍都不會覺得盡興。
可憐他們這些人每天被追著打還不能反抗,誰讓這種在極盡殘暴式下取得的驚人進步是師傅師伯他們喜聞樂見的,所以就沒人在意他們過的有多凄慘了。
借用當時師傅師伯們的原話就是:你們兩位小師叔天賦過人,他們肯親自教導督促你們,你們要感恩。
況且被師傅指著鼻子嘲笑眾不敵寡已經夠讓他們顏面無存了,誰還敢有臉抱怨。
回想這煞神兄妹倆增進實力的成名史,何嘗不是和著他們這些人的血淚心酸史。
只是這血和淚可不能白流。
每每被揍得躺在地上只能仰視著這倆兄妹礙眼的笑臉時,他們都會咬緊牙關,握緊雙拳憤恨的在心里發誓,必有一日他們也要這兩兄妹嘗嘗被踩在腳下的滋味兒,他們也要像這兩兄妹奚落他們時那樣圍著他們兄妹倆放肆的奚落嘲笑。
至于以大欺小,以多欺少是否道德已經沒人在意了。
只要能夠揚眉吐氣一回,這不敬師叔的罪他們是怎么樣也要犯上一犯了。
這一次出其不意的突襲就是他們鼓起了莫大的勇氣再三商量了大半夜對策后給自己爭取的機會。
在被虐的那幾年他們得出經驗,下手前這倆人越是笑容無害,溫風煦語,下手時這倆人就越是刁鉆狠厲,不留余地。
就如此刻,再次見到那張如玉嬌顏對著他們甜笑時,他們昨晚信誓旦旦許下的豪言壯語突然就變的不是那么確定了。
退……退縮嗎?
堅決不能!
開弓沒有回頭箭,這個時候退縮豈不是顯得更慫。
大不了就是再被狠狠揍一頓而已嘛!
咬了咬牙,彼此間交換了個堅定的眼神,二十四人緊握長棍齊齊向沐彥華攻去。
眼看著二十四人圍成的圈越縮越小,二十四條長棍就要一起朝沐彥華身上襲去時,沐彥華仍舊淡定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任由他們逼近。
就在所有的長棍齊齊落在沐彥華頭頂的那一瞬間,臺階上的兩個小家伙不由得驚叫出聲。
“白哥哥,小心!”。
“姐姐!”。
一前一后兩道聲音,前者是陸景琰在焦急的提醒。
后者是沐彥誠在慌亂地驚叫。
沐彥誠脫口而出的擔憂已經全然顧不上掩飾,他此刻惶恐極了,這么多大男人圍攻欺負他姐姐一個弱女子,他害怕,姐姐就要被打了,怎么辦?怎么辦?
瘦瘦小小的人兒都要急出了眼淚,一雙小手不安地拽著衣角,整個人呆愣了片刻就要沖出去,在小腳剛要邁出的瞬間突然被場中急劇反轉的情形驚的張大了嘴巴。
只見他的姐姐雙手朝上揮開了擋在頭頂上的棍子,腳尖一點便漂在了半空。
他看到他的姐姐張開雙臂迎風而立浮于空中,月白色的衣擺隨風揚起,墨色的發絲擦過臉頰胡亂地飛舞,平日里總對他笑的柔和的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明媚張揚,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
他從來沒見過姐姐動武,不知道原來姐姐曾是這么的靈動飄逸耀眼至極。
他就一直愣愣地仰頭盯著半空中的人影忘了眨眼睛。
他看到他的姐姐緩緩抬頭朝他這邊望過來,他看到姐姐笑著對他眨眼,他知道姐姐是在示意讓他安心。
原本還慌亂惶恐的心突然就平靜了下來。
耳邊是景琰在激動的吶喊助威,他剛才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姐姐’,景琰好像沒注意到。
“白哥哥好厲害!”。
“白哥哥踢他!”。
沐彥誠屏住呼吸盯著場中央的情形,心里也跟著暗暗激動:姐姐好厲害!好厲害!

花滿天
花花不是全職作家,所以目前不太敢一直更新。花花現在在存稿,等存夠六十萬左右的字,就可以放心的連載。現在屬于占坑吧,所以會不時上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