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陳興之死
“好……好,你給我等著!”陳興朝著她一吼。
那滿院犬吠高響吼起,嚇得他腿腳一軟,連忙頭也不回的跑出庭院。
而在墻角拐彎處,一名女子面目憎恨的看著陳興逃竄的背影,似要將手中的繡帕絞揉撕碎。
翌日,陳興欲霸占陳家后院貌美小姐不成反被狼竄趕出的事情在整座安寧村傳的沸沸揚揚,所有人把這件事情當作笑談。
陳興被縣令狠狠教訓了一頓,對沈攸寧懷恨在心,帶人每日上門騷擾。
此處雖喚做陳家后院,只不過是位于陳家莊的一側,幾名侍衛打扮的上門堵著,不少村名沿街蹲守,看著熱鬧。
外頭鬧得沸沸揚揚,而沈攸寧卻淡然的坐在屋中,拆開今日一名神秘黑衣男子置放在桌上的信紙。
沈家二字瞬時映入瞳孔。
沈攸寧飛快一覽。
她天生過目不忘,只是大致一掃,目光卻落在最后一行久久停留,只是一怔,便隨手將信紙置于燭火之上。
不得不說,趙景云提供的情報價值遠比她想象中的超出數倍。
跳躍的火光落在那澄澈的明眸之中一閃即逝,沈攸寧將視線落在最后一句,久久凝視。
——五日后,京中御史下察安寧村。
沈攸寧看了許久,最終將信紙扔進炭火盆里。
她靜靜的看著卷起的火苗將紙燒燼成會。
眸底深沉的冷靜似一頭猛獸蟄伏在陰影深處,等待著星火燎原,將其喚醒。
一日,陳興在正午忽而踢開莊子后院破損木門,領著不少侍衛大搖大擺從正門走入。
他對著沈攸寧住所緊閉的房門敞開嗓子一吼。
“沈姑娘,本公子按照約定,今日將你迎娶到府上。”
外頭那跟著仗勢跑來看熱鬧的百姓在屋外探眼一看,紛紛搖頭。
這架勢分明就是強搶民女,算什么迎娶。
院子傳來東西被破碎的聲音,待沈攸寧慢悠悠的整理衣裳后走出門時,庭院已經被毀的一片狼藉。
“沈大小姐總算肯出來了,趁著良辰吉日,還請姑娘上轎。”
陳興如今看著沈攸寧,多的是憤恨。他咬牙切齒的開口,身后的侍衛隨即提著刀上前。
沈攸寧沒有回答,卻是把目光落在門外一個從人群中猛然沖進的熟悉身影。
“陳興,你這個沒有良心的狗東西!”
尖銳的聲音從門扉處響起。
春竹那清秀的面龐被嫉妒纏繞的猙獰不已,她跑上前死死抓著陳興的手,指甲深掐下摳。
她抬頭,怒目而視,“陳興!你當初分明許諾我,只要從了你,便以陳家正房八抬大轎娶我進門!”
春竹豁然抬臂指著門外的紅轎子,“我苦苦等你許久,你這忘恩負義的,居然轉眼就娶別人!”
“是你?本公子今日沒空,給我滾出去!”陳語起初被那尖銳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頭看清來人時,語氣頓然嫌惡,抓著她的手猛地的一甩。
春竹腳步踉蹌,面色扭曲的看著他,雙手突然落在小腹。
陳興看著她的動作,眉毛一跳,心里生出不好的預感。
“陳公子,我可是懷了你的孩子,這可是你陳家的血脈骨肉啊!”春竹雙眸通紅,面目逐露猙獰之色,直勾勾的看著他。
而陳興的臉色卻愈發的鐵青。
他叫住那些打算上前強押沈攸寧的侍衛,惡狠狠的瞪著春竹,語氣陰沉。
“等等,你們先把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解決了。”
春竹一怔,直到大腦吸收完他的話后,決堤的絕望洶涌的席卷上來。
自己本想借著腹中胎兒阻止陳興的舉動,卻沒想到給自己引來殺身之禍!
那些人皆是地痞流氓出身,他們嘿嘿一笑,下腳卻毫不留情,全部集中在腹部。
“不!你們要干什么!不要過來!”
春竹竭嘶底里的大喊,她努力蜷縮著身子承受那如亂雨打在身上的力道,一灘墨紅的血跡依舊沿著下身滲透在雪地上,瞧著令人發滲。
陳興皺眉,看著那一灘血水和春竹絕望與陰鷙交織在臉上的模樣,心中忽而升起一抹不安。
他皺著眉頭不耐煩的制止侍衛的動作,擺擺手,“娘的,真是晦氣,走了。”
連沈攸寧都不顧了,陳興壓制住心底那一抹不安,快步走出莊子。
陳興黑沉著臉,領著一群人離開。那些圍在外頭的村民聽到女子凄厲的喊叫聲,早已嚇得做鳥獸狀四散離開。
杏竹看著一眼倒在雪地的春竹,那眼中閃過一絲復雜。沈攸寧從始至終只是靜靜旁觀著,直到所有人散去,她才抬步走到雪中。
春竹睜著雙眼,眸中最后一簇光被盡數磨滅,痛楚與冷意交織,她卻沒有半點反應。
“杏竹,把她扶起來,送去大夫那醫治吧。”
“姑娘!”杏竹睜著眼睛不可思議看著她,“春竹這么對您,您怎么還……”
“春竹好歹跟了我多年,我還是有些不忍的。”沈攸寧雖是這樣說,那臉上卻沒有絲毫神情。
杏竹看著自家姑娘,突然沉默,扶著春竹攔了一輛板車。
“陳公子仗著縣令之子的身份胡作非為,真是太可惡了。”杏竹坐在馬車上,面帶怒容。
“陳興風流之名眾所周知,若是納了春竹也罷,聽說縣令家沒有其他子嗣。若是生了男孩,還能被抬為側室,陳興沒有子嗣,未娶正室,她就相當于正室,屆時金銀財寶不在話下。”
杏竹察覺到話中的奇怪,但不疑有她,只是嘆氣,“官不與民斗啊。”
“縣令唯有陳興這一脈獨子,自然疼愛,沒想到春竹也懷了陳家的血脈……”沈攸寧佯作不經意的提及此事,卻在春竹看不見的地方,嘴角微微一翹。
春竹原本死寂的眼神忽而一閃,那怨毒的神情一閃即逝。
沈攸寧沒有錯過這一幕,那嘴角莞爾一勾。
經春竹這么一鬧,后面幾天庭院清靜了不少。
沈攸寧與杏竹二人燒著炭火取暖,一只黑犬從洞口鉆入,跑到沈攸寧身前輕吠了幾聲。
“她果然下手了。”沈攸寧聽完,忽然一聲輕笑,。
將準備好的肉糜置在黑犬面前,抬手在它頭上揉了揉。
隨即拿著剪子剪去燭芯,那眸底的光明暗一閃。
“姑娘?”杏竹一進屋就見女子笑靨清淺,不由跟著好心情,“可是有什么好事?”
沈攸寧放下剪子,“我們很快就要離開這個地方,當然值得高興。”
杏竹一怔,就見沈攸寧起身看向她,“杏竹,你拿著銀兩去收買幾個乞丐,讓他們放出消息,說陳仕林的尸身在山底,那日有人瞧見我與他起了爭執。”
“姑娘?這是為何!”
杏竹突然急的面紅耳赤,她不明白,姑娘為什么要暴露自己。
沈攸寧一笑,“我自有打算。對了,此去你可是以‘春竹’的身份,切莫忘了。”
杏竹一怔,還是照著她的話出門。
沈攸寧晃動著杯中水,神色莫辨。
柴火已經堆起,如今只需要一絲火星便能熊熊燃起,將那些人盡數吞噬。
入夜,縣令大人下堂回府,只覺得府中太過于安靜。若是往常也就罷了,但他那兒子院中永遠歌舞升平,今日卻是連燈燭都不曾亮起,氣氛安靜的詭異。
“陳興。”縣令叩響房門,半天卻不見響應,他氣的笑罵一聲,“臭小子,該不會又跑去花街柳巷快活了。”
那指尖微一用力,房門突然被推開。
縣令一愣,鼻尖卻嗅到一股血腥味,心內猛地生出一股不安的預感,他剛跨過門檻,看到地面一灘血跡時,瞳孔猛地一縮。
安寧村似是陷入了多事之冬,兩個驚天的消息如巨石投湖,震得所有人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