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早上太陽出來的前一刻是極為陰冷的,初春的天氣仍然殘留著寒冬的冷峭。
此時曲韻云坐在馬車上,肩上披著春荷準(zhǔn)備的披風(fēng),神色凝重。
春荷給曲韻云攏了攏披風(fēng):“小姐,我打聽過了,少爺是被一個漁夫發(fā)現(xiàn)的。漁夫打魚的時候看見了少爺……”她頓了頓,“這才報的官,衙門弄清身份后就直接把人往家里送了。”
“嗯,”曲韻云淡淡回應(yīng),“我們得先去拜訪這位漁夫,弄清楚當(dāng)時的狀況,才能知道下一步怎么辦。”
“是,小姐。”
有的漁夫為了趕潮會起得很早,但也有晚上打漁的,但這位漁夫,自然是屬于前者。
曲韻云與春荷乘著馬車趕到了城西河邊,此時太陽剛剛冒頭,遠遠就看到一個戴著蓑帽的老人在河中劃船。
曲韻云沖著河中央招手:“老人家!”
河中的老人遠遠地看見有人招手,心中有些疑惑,自己打漁幾十年,除了前幾年城西橋沒修時,有時會有人大清早想要坐船過橋,自己也載一程順便賺點外快,這些年能理一理他這個年老漁夫的人真是寥寥無幾。
他將船劃得近了點,見是兩個小姑娘:“兩位姑娘,請問有什么事情嗎?”
“這位老人家,我們想向你打聽點事情,你看方便嗎?”
老漁夫臉上一喜,好家伙,這兩個小姑娘還挺有眼力見。像他這種漁夫,平時就是打魚,打完魚了拿去集市上賣,在集市上,人又多又雜,不僅有臨近的商販,還有各式各樣來買東西的人,人流量可大了,他據(jù)此可得到了不少小道消息。比如說城北那個當(dāng)鋪的王胖子,出了名的懼內(nèi),可他還是悄悄地在外面金屋藏嬌,據(jù)說他娘子至今都沒發(fā)現(xiàn);再比如說,前幾日醉春樓的一個姑娘不見了,但據(jù)說是有人給了醉春樓媽媽一大筆錢,悄悄買了身契,悄悄帶著姑娘隱姓埋名過日子去了。
漁夫把船劃到岸邊停穩(wěn),上了岸后滿臉八卦的笑容,對著曲韻云和春荷說道:“兩位姑娘,這你們可問對人了,我知道的東西可多了。”
曲韻云問道:“我想問一下你前兩天在這附近打漁的時候發(fā)現(xiàn)的一具……尸體。”
老漁夫臉色突變,敢情這不是來問八卦的,而是來算賬的:“不不不,兩位姑娘,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春荷當(dāng)場就不樂意了:“我們可親自去問過了衙門的小廝,說的就是你,你莫不是還想跟著我們?nèi)パ瞄T對峙?”
漁夫有些站不住了。
曲韻云扶了扶披風(fēng):“老人家,我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只是想了解一下當(dāng)時的情況,當(dāng)然,耽誤了你打漁的時間我們很抱歉。”
曲韻云眼神示意了一下春荷,春荷了然,從荷包中掏出了一錠銀子放在了漁夫手中。
漁夫眼睛一亮,這可是他要打一周的魚才能賺到的啊。
“這是對你的補償,我只是想了解一下當(dāng)時的情況。”
漁夫摘下了他的蓑帽,掛在手上,回想道:“那是傍晚的時候,當(dāng)時我正在打魚,就看到一個人躺在岸邊的淺灘里,但我發(fā)現(xiàn)他的時候他已經(jīng)沒氣了,我就報了官。”
曲韻云凝著眉:“沒了?”
“就這些,沒了。”
“老人家,你再好好想想,有沒有漏掉什么,或者是,你有沒有看到過別的人?”
“別的人……對!”漁夫突然拍了一下大腿,“當(dāng)時是還有一艘別的船,但因為那艘船一看就是富家人用來觀光的,我們這種小漁船一般都是不敢靠近的,我也就沒太看輕清楚。”
曲韻云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老人家!你再好好想想,那艘船有什么特征。”僅憑富家人用來觀光的船這一點查起來數(shù)量實在是太龐大了。
“哎呀這位姑娘你就別為難我了,傍晚時分本就眼神不好,我還隔得那么遠,我怎么能看清楚嘛。”
瀚太國地勢低洼,城內(nèi)河湖眾多,更是有一條河從城東流到城北再到城西,給瀚太國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屏障,據(jù)此享有“水鄉(xiāng)國”的美譽。城內(nèi)人每逢佳節(jié)或是興致高時都會乘船游玩。
但確實,在城里較大規(guī)模租船的地方有四五處,也有很多零零散散租船的,更別說很多富商或者權(quán)貴擁有自己的船。這要查下去簡直大海撈針。
曲韻云見漁夫確實沒有說謊的跡象,便點了點頭:“如此,便麻煩您了。”
漁夫笑嘻嘻地擺擺手:“不麻煩,不麻煩。”
“春荷,我們走吧。”
“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