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繡與孫銘走后,何院長仍舊坐在辦公室里,目光落在那兩份作業上若有所思。
不知過了多久,馮華通過來找他談事情,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不禁開口問:“何教授這事怎么了?有什么大事能讓你這么憂心的?”
何院長笑了兩聲,請馮華通坐下,抬頭看她:“老馮,我今天大概算是為難你的學生了。”
馮華通想了一圈:“哪個學生?”
“云繡。”何院長說道,無奈地笑了笑,“你以前跟我說她很倔,我今天是真的體會到你的意思了。”
馮華通更疑惑了:“發生了什么事?”
何院長將事情原委道來,而后說道:“我已經能確定是怎么一回事了,想著嚇唬嚇唬他們,就說要給他們個不及格。哪里知道,云繡會這么強硬,直接說再翻譯七篇文獻,向我證明清白。”
馮華通眉宇間似有凝重,很快又消散了,眼中一道精光閃過,說道:“這幾年我以為孫銘改好了,沒想到愈演愈烈。不能不管了。”
何院長點頭同意,又聽見馮華通說道:“這次你欠我學生一回,打算怎么還?云繡那個孩子雖然溫和心善,但也不能白白受委屈,你說是不是?”
“哈哈哈,”何院長心中早有打算,“好,我還,我還。我剛才就在考慮這個事情。云繡這個學生,即便只看她的學術水平,那也是院里數一數二的苗子,很多比她年級高的學生,都沒有她聰慧。再者,她這股韌勁,是很多學生都沒有的。好好培養,假以時日,她的成就恐怕會在你我之上。我們都老了,民族學的學科建設任重道遠,未來是這些年輕人的,我們的任務,就是把學科使命交到他們手里。老馮,你有沒有想過,推薦她出國訪學?”
馮華通默了片刻,說道:“想過。我還沒想好推薦她去哪里。現在出國的渠道雖比以前便捷許多,但去哪所學校、跟哪個老師,必須要慎重考慮,否則就白白浪費時光了。”
何院長接了話:“我這里有個人選,哈佛大學人類學系有一位做非物質文化遺產方面研究的教授,是我的老朋友了,你看,推薦云繡去這里,怎么樣?”
馮華通自然是樂意的,哈佛大學人類學系,那可是世界排名前三的人類學系。
“要是云繡這一周真的能說到做到,把那些文獻翻譯出來,”何院長繼續說道,“那我想盡辦法,也要把她推薦到那里去。”
馮華通笑起來:“何教授,一言九鼎,你這位大家,更要說話算話啊!”
此時的云繡正晝夜不歇地趕文獻翻譯,哪里知道兩位老師的心思與計劃。
專業領域的文獻與一般的英文閱讀文章不同,文獻中的專業詞匯、敘述邏輯需要仔細厘清,并不是純粹地將英文譯為漢語就完成任務了,而是需要譯出一篇語句通順、意思明了、邏輯清晰的學術文章,所謂翻譯的“信、達、雅”,至少要完成“信”與“達”。
所以,云繡要在一周內譯出七篇每篇字數約五千字的英文文獻來,實屬困難。
可她偏偏就是喜歡,迎難而上。